《AI Agent 产品开发·组织、平台与规模化》3.3 交接在用户眼里是什么

交接在用户眼里不是 Agent 之间的消息传递,而是「为什么换人了、做到哪了、我接手要补什么」。本节给出交接包的四个必填字段、可见性设计与上下文完整度判定,用 C Runner 每月 2,904 次转人工、单次 14 分钟的负荷,说明缺字段如何把机器省下的时间又还回去。

以下人物、公司与数字均为教学假设,不构成对任何真实产品的评价。

在系统内部,交接是一条消息:Agent 把任务状态写进队列,另一个 Agent 或人从队列里取走。在用户眼里,交接只有一句话:为什么换人了? 如果界面上只显示「已转人工」,用户既不知道前面做了什么,也不知道自己接手要补什么,更不知道这件事该不该由他接。

核心判断只有一句:交接不是 Agent 之间的事,是用户对「责任转移」的感知。

交接是用户的事件

多 Agent 系统里,交接往往被当成内部编排:谁交给谁、用什么格式、带哪些字段。这些当然要做,但它们不是用户看到的部分。用户看到的是任务突然停下、界面换了一个状态、或者收到一条「已转人工」的通知。

这时候用户会问三个问题,顺序通常固定:

  1. 为什么停? 是系统不确定、规则要求,还是能力做不到?
  2. 做到哪了? 哪些步骤已经完成,哪些动作已经生效?
  3. 我接手要补什么? 还缺哪些上下文,能不能直接继续?

三个问题里只要有一个答不上来,交接就从「省时间」变成「还时间」。C Runner 每月有 22% 的任务转人工,也就是 2,904 次。每一次答不上来,都是一次人工重新查数据。

交接包的四个必填字段

把交接设计成一个数据包,比设计成一条通知更容易检查。一个可执行的交接包至少要有四类字段:

字段回答的问题C Runner 的例子缺失后果
原因为什么换人规则要求人工、置信度不足、能力边界、用户接管用户不知道是否该接
进度做到哪了已完成 2/3 步,已改价、未发通知用户可能重复执行
上下文接手需要什么异常类型、操作前值、规则编号、操作人用户要重新查一遍
回滚把手已生效的动作怎么退改价的反向操作、通知的补偿说明用户不敢继续

原因不是一个自由文本字段,而是有限枚举。原因不同,用户的第一反应不同:规则要求人工,用户知道这是设计如此;置信度不足,用户知道要多看一眼;能力边界,用户知道要找别的工具;用户接管,用户知道自己主动叫停。把它们混成一句「系统转人工」,等于把判断成本全部推给用户。

进度也不只是「第几步」。对执行档的 C 来说,进度必须区分「已完成的只读检查」与「已生效的写动作」。前者不影响外部系统,后者可能已经改了价格或库存。只写「已完成 2/3」,用户仍然不知道自己接手时外部世界是什么状态。

上下文丢失是最贵的交接错误

交接的显性成本是时间,隐性成本是上下文丢失。C 的单次转人工平均 14 分钟,这个数字的前提是交接包完整。如果缺少规则编号或操作前值,用户要先回到系统里查规则、查快照,再回来处理,14 分钟就不够了。

把 C 的交接量算出来:

项值推导
月任务量13,200事实表 4.1
转人工比例22%事实表 4.4
月交接次数2,90413,200 × 22%
单次交接耗时14 分钟事实表 4.4
月交接工时677.6 小时2,904 × 14 ÷ 60
月交接人工成本20,328 美元677.6 × 30

这张表还没有算审计。C 的审计抽检比例是 8%,单次复核 12 分钟,摊销 0.96 分钟/任务;加上转人工的 3.08 分钟/任务,C 的人工账是 4.04 分钟/任务。如果交接包缺字段,增加的是这 3.08 分钟之外的部分,而且不会出现在审计指标里。

上下文丢失还有一个更隐蔽的后果:用户会开始不信任交接。第一次缺字段,用户会自己查;第三次缺字段,用户会绕过 Agent,直接手工处理。这时候系统看起来还在运行,实际已经被用户绕开了。

C Runner 的转人工怎么设计

C 的转人工有四类原因,每一类对应的界面动作不同:

原因用户看到什么用户下一步
规则要求人工触发了哪条规则、规则编号按规则处理,或申请例外
置信度不足不确定的是哪一步、候选是什么补充信息或直接判断
能力边界之外缺什么工具或权限换工具,或转给别的角色
用户主动接管当前进度与可回滚项继续、暂停或回滚

C 的动作里 86% 可回滚,14% 不可回滚,主要是已发出的客户通知。所以交接包必须区分「有副作用的动作」与「只读动作」:有副作用且没有回滚把手时,交接不能标记为可执行。C 的撤销时间窗是动作后 30 分钟内,超过这个窗口,交接包要明确写出「只能补偿,不能回滚」。

这也是交接与审计的连接点。审计抽检看的是「动作对不对」,交接看的是「人能不能接」。两者缺一个,C 的 1.7% 审计错误率就无法转化成可处理的工单。

把交接写成模型

下面的模型把交接包写成可检查的结构:先算上下文完整度,再检查进度是否合法、有副作用的动作是否有回滚把手。

// file: src/scale/03-3-handoff-ux.ts
// tier: L2
// verify: node --test test/scale/03-3-handoff-ux.test.ts

// 交接模型:用户在意的不是「哪个 Agent 交给哪个 Agent」,
// 而是「为什么换人了、做到哪了、我接手要补什么」。

import { HOUR_CENTS, RUNNER } from "../cases.ts";
import { divide, formatBps, FULL } from "../core/rate.ts";

export type HandoffReason =
  | "low-confidence"
  | "policy"
  | "capability-gap"
  | "user-request";

export const REASON_LABEL: Record<HandoffReason, string> = {
  "low-confidence": "置信度不足",
  policy: "规则要求人工",
  "capability-gap": "能力边界之外",
  "user-request": "用户主动接管",
};

export type HandoffPacket = {
  readonly taskId: string;
  readonly reason: HandoffReason;
  readonly completedSteps: number;
  readonly totalSteps: number;
  readonly carried: readonly string[];
  readonly required: readonly string[];
  readonly hasSideEffects: boolean;
  readonly hasRollbackHandle: boolean;
};

export function missingContext(packet: HandoffPacket): string[] {
  return packet.required.filter((field) => !packet.carried.includes(field));
}

// 上下文完整度用基点表示:10000 = 100.0%。
export function contextCoverage(packet: HandoffPacket): number {
  if (packet.required.length === 0) return FULL;
  const carried = packet.required.filter((field) =>
    packet.carried.includes(field),
  ).length;
  return divide(carried, packet.required.length);
}

export type HandoffVerdict = {
  readonly actionable: boolean;
  readonly coverage: number;
  readonly coverageLabel: string;
  readonly missing: readonly string[];
  readonly problems: readonly string[];
};

export function assess(packet: HandoffPacket): HandoffVerdict {
  const missing = missingContext(packet);
  const coverage = contextCoverage(packet);
  const problems: string[] = [];

  if (packet.completedSteps > packet.totalSteps) {
    problems.push("completed steps exceed total steps");
  }
  if (missing.length > 0) {
    problems.push(`missing context: ${missing.join(", ")}`);
  }
  if (packet.hasSideEffects && !packet.hasRollbackHandle) {
    problems.push("side effects without a rollback handle");
  }

  return {
    actionable: problems.length === 0,
    coverage,
    coverageLabel: formatBps(coverage),
    missing,
    problems,
  };
}

// C Runner 的交接量:22% 任务转人工,单次交接 14 分钟。
// 这两个值来自事实表 4.3 与 4.4;每月交接量与成本由它们推出。
export const TRANSFER_RATE_BPS = 2_200;
export const TRANSFER_MINUTES = 14;

// 审计侧:8% 抽检,每次 12 分钟,摊销 0.96 分钟/任务。
export const AUDIT_RATE_BPS = 800;
export const AUDIT_MINUTES = 12;

export function monthlyHandoffs(
  monthlyTasks: number,
  rateBps: number = TRANSFER_RATE_BPS,
): number {
  return Math.round((monthlyTasks * rateBps) / FULL);
}

export function handoffMinutes(monthlyTasks: number): number {
  return monthlyHandoffs(monthlyTasks) * TRANSFER_MINUTES;
}

export function handoffHours(monthlyTasks: number): number {
  return handoffMinutes(monthlyTasks) / 60;
}

export function handoffCostCents(monthlyTasks: number): number {
  return Math.round(handoffHours(monthlyTasks) * HOUR_CENTS);
}

export function auditMinutesPerTask(): number {
  return (AUDIT_RATE_BPS / FULL) * AUDIT_MINUTES;
}

// C 的人工账 = 审计摊销 + 转人工摊销 = 0.96 + 3.08 = 4.04 分钟。
export function humanMinutesPerTask(): number {
  const transfer = (TRANSFER_RATE_BPS / FULL) * TRANSFER_MINUTES;
  return auditMinutesPerTask() + transfer;
}

export const RUNNER_MONTHLY_HANDOFFS = monthlyHandoffs(RUNNER.monthlyTasks);
export const RUNNER_MONTHLY_HANDOFF_HOURS = handoffHours(RUNNER.monthlyTasks);
export const RUNNER_MONTHLY_HANDOFF_CENTS = handoffCostCents(
  RUNNER.monthlyTasks,
);

// 一份可执行的交接包:理由、进度、必需上下文都在。
export const RUNNER_ESCALATION: HandoffPacket = {
  taskId: "c-task-001",
  reason: "policy",
  completedSteps: 2,
  totalSteps: 3,
  carried: ["exception-type", "before-value", "rule-id", "actor"],
  required: ["exception-type", "before-value", "rule-id", "actor"],
  hasSideEffects: true,
  hasRollbackHandle: true,
};

// 反例:只告诉用户「已转人工」,没有规则编号与操作前值。
export const RUNNER_BAD_ESCALATION: HandoffPacket = {
  taskId: "c-task-002",
  reason: "policy",
  completedSteps: 2,
  totalSteps: 3,
  carried: ["exception-type"],
  required: ["exception-type", "before-value", "rule-id", "actor"],
  hasSideEffects: true,
  hasRollbackHandle: false,
};

`contextCoverage` 用基点表示完整度,10000 等于 100.0%。`assess` 返回三个问题:缺哪些字段、进度是否越界、有副作用时有没有回滚把手。三者任一不满足,交接就不可执行。

`RUNNER_ESCALATION` 是一个完整交接包:原因、进度、四个上下文字段、回滚把手都在。`RUNNER_BAD_ESCALATION` 是反例:只带了异常类型,缺操作前值、规则编号与操作人,也没有回滚把手。两者一对比,就能看出「已转人工」这四个字有多空。

代码还算了两笔账:每月 2,904 次交接、677.6 小时、20,328 美元;以及 0.96 分钟审计加 3.08 分钟转人工等于 4.04 分钟。这两个数字必须一起出现,否则 C 的人工成本会被低估。

## 检查清单

- 交接原因用有限枚举,不用自由文本;不同原因对应不同界面动作。
- 进度要区分只读步骤与已生效的写动作,不能只写「第几步」。
- 上下文按「接手后要不要重新查」来定,不是按系统里有什么来定。
- 有副作用的动作必须带回滚把手,或明确写出只能补偿。
- 交接包完整度要可计算,不能靠「感觉信息够了」。
- 把交接次数、单次耗时与人工成本一起算,避免只优化生成时间。

## 小结

- 交接在用户眼里不是消息传递,而是「为什么换人、做到哪、我补什么」。
- 交接包至少要有原因、进度、上下文、回滚把手四类字段。
- 原因是有限枚举:规则要求、置信度不足、能力边界、用户接管。
- C Runner 每月 2,904 次转人工,月交接 677.6 小时,人工成本 20,328 美元。
- C 的人工账是 0.96 分钟审计加 3.08 分钟转人工,合计 4.04 分钟/任务。
- 86% 的动作可回滚,14% 不可回滚;交接包必须区分这两类。
- 上下文丢失会让用户绕过系统,这比单次交接超时更严重。

阅读导航:上一节:[3.2 用户是否需要「一个团队」的隐喻](/aia-scale-03-2-team-metaphor/) · 下一节:[4.1 流程改造的三种程度](/aia-scale-04-1-workflow-change/)。

## 常见错误与边界

1. **把「已转人工」当成交接完成。** 这句话只说明责任转移了,没有说明为什么转、做到哪、要补什么。
2. **原因写成自由文本。** 自由文本无法驱动界面动作,也无法统计;原因必须是有限枚举。
3. **进度只写步骤数。** 对执行档来说,「已改价」与「已检查」是两种完全不同的状态。
4. **上下文按系统字段给,不按接手需要给。** 系统里有的字段不等于用户接手时需要的字段。
5. **有副作用却不带回滚把手。** 用户不敢继续,交接就变成阻塞;没有回滚把手时必须明确写「只能补偿」。
6. **只算生成时间,不算交接成本。** C 的 14 分钟交接乘以 2,904 次,是 677.6 小时,不会因为模型生成快而消失。

下一节换一个视角:当 Agent 真的改变了流程,改造程度不同,失败方式也不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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