《AI Agent 产品开发·交互、信任与上线》8.2 渠道选择

站内、邮件、IM、短信的打扰成本完全不同,选错渠道比不发通知更糟。本节给出四个渠道的对照表、渠道选择的三条规则和升级路径,并用 A Relay 的 P1 工单说明为什么最合适的渠道可能是不新增渠道,再用 B Quill 与 C Runner 对照两种组合。

以下人物、公司与数字均为教学假设,不构成对任何真实产品的评价。

通知预算回答「发多少」,渠道选择回答「从哪里发」。这两件事经常被混在一起:产品经理说「这个事件很重要,发短信吧」,听起来是在提高触达率,实际上是在用最高的打扰成本换一次可能并不需要立刻行动的通知。渠道选错的代价,不是通知没发出去,而是用户把整个渠道关掉,连真正紧急的通知也收不到。

这一节的主判断是:渠道是打扰成本,不是功能清单。站内、邮件、IM、短信不是四个可以随便勾选的开关,而是四种不同强度的打断。选渠道的第一步不是问「哪个渠道到达率最高」,而是问「这件事值得把用户从当前场景里拉出来吗」。

渠道是打扰成本,不是功能清单

四个渠道的差别,不只是「在哪里看到」,而是「看到时会不会被迫停下手里的事」。

渠道延迟打扰成本适合的场景什么时候会失效
站内打开产品时可见最低用户已经在产品里,结果可以等下一次查看用户整天不打开产品
邮件分钟到小时低需要留痕、可离线阅读、可以等一个批次被收件箱规则归档,只看到标题
IM秒级中需要同小时内响应,但不需要立刻打电话群消息淹没单条通知,或用户免打扰
短信秒级最高必须立刻行动,且产品不在线频繁使用被当成营销短信,最终被拦截

这张表的关键是最后一列:每个渠道都有一个「失效条件」。站内会失效于「用户不打开产品」,邮件会失效于「收件箱规则」,IM 会失效于「群消息淹没」,短信会失效于「被当成营销」。选渠道不是选一个不会失效的渠道,而是选一个「失效时还有兜底」的组合。

打扰成本也不是线性的。站内是 0,邮件是 1,IM 是 2,短信是 3;从 0 到 1 是「用户主动查看时看到」,从 2 到 3 是「把用户从会议里拉出来」。后一步的成本远大于前一步,所以短信只在「不立刻行动会造成不可逆损失」时使用。

四个渠道的对照表

把四个渠道放在一起,可以看到它们的适用边界。

维度站内邮件IM短信
用户是否必须离开当前场景否否可能是
是否留下可检索的记录是是部分否
是否支持富内容是是部分否
是否适合批量摘要是是否否
是否适合个人即时动作是否是是
误触/误读成本低中中高

这张表解释了一个常见误区:把短信当成「更快的站内」。短信不是更快的站内,它是另一种责任:用户收到短信时,会默认「这件事需要我现在处理」。如果点开发现只是一条「报告已生成」,用户下次就不会再对短信保持同样的预期。

邮件也不是「更正式的站内」。邮件的优势是可检索、可转发、可留痕,适合批次摘要和需要跨时区阅读的通知;它的劣势是延迟和收件箱噪音。C Runner 用「应用内 + 邮件」的组合,就是因为批次结果需要留痕,而即时状态需要在任务中心看到。

渠道选择的三条规则

渠道选择可以压缩成三条规则,按顺序判断。

第一条:用户现在在产品里吗? 如果在,优先站内。站内的打扰成本最低,而且用户已经在正确的上下文里;把他拉到邮件或 IM,等于让他离开当前页面再回来。

第二条:这件事需要用户现在行动吗? 如果需要,升一级渠道;如果不需要,留在站内或邮件摘要。A 的 P1 工单需要人确认,但人已经在工单页里,所以不需要升级;C 的夜间批次需要人处理不可回滚动作,人不在产品里,所以要升到邮件。

第三条:升级后的渠道有兜底吗? 每一次升级都要有回退路径。站内升级到邮件,邮件没看要有站内回执;邮件升级到 IM,IM 没回要有下一次检查点。没有兜底的升级,只是把通知从一个会失效的渠道换到另一个会失效的渠道。

场景用户在产品里需要行动选择
B 的初稿完成是否站内
C 的批次摘要否否邮件
C 的夜间不可回滚动作否是邮件 + 站内回执
A 的 P1 工单是是原工单队列,不新增渠道

这张表的最后一行是这一节最重要的判断:最合适的渠道可能是不新增渠道。

A Relay 的 P1 工单:不新增渠道

A Relay 是客服工单分诊,月工单量 26,400 单,日工单量 1,200 单,支持团队 9 人。它的交互形态是嵌入在工单页侧栏,模型加系统耗时 0.30 分钟,人确认 0.75 分钟,合计 1.05 分钟。P1 工单进来时,Agent 在侧栏给出队列、优先级和首响模板建议,人当场确认。

一个自然的想法是:P1 这么重要,应该发短信给值班人。但这个想法忽略了三件事。

第一,P1 已经在工单系统里,工单系统本身就有值班提醒和 SLA 时钟。Agent 再加一条短信,会制造第二个告警源;两个告警源同时响,值班人要先判断「哪条是真的」,反而更慢。

第二,A 的确认耗时是 0.75 分钟,平均 45 秒。P1 的处理节奏是秒级到分钟级,不是小时级;短信的延迟优势在这个节奏里没有意义,反而会增加一次「点开短信、再切回工单」的操作。

第三,短信会绕过工单系统的值班规则。工单系统知道谁在值班、谁已经接了哪张单;Agent 不知道这些,它只能把短信发给一个手机号。如果这个手机号的主人今天不值班,短信就是一次无效打扰;如果他把短信转发到群里,又变成一次共享收件箱的预算泄漏。

所以 A 的选择是:P1 仍然走原工单队列,Agent 不新增通知渠道。这不是「A 没有通知能力」,而是「A 的正确渠道就是它已经在的那个界面」。事实表里 A 的通知渠道是「无」,不是在说 A 不重要,而是在说 A 的交互形态已经把通知问题消化掉了。

B Quill 与 C Runner 的渠道组合

B 和 C 的选择不同,因为它们的交互形态不同。

B Quill 是嵌入在报告编辑器里的异步任务,月报告量 606 份,生成耗时 11 分钟,人审改 1.6 小时。用户本来就在编辑器里,初稿生成完成后只需要一条站内通知;每份报告 1 次,不需要邮件,也不需要 IM。B 的通知渠道是「应用内」,这个选择的原因是「用户没有离开产品」。

C Runner 是后台加任务中心,月任务量 13,200 个,日任务量 600 个,运营团队 24 人。运营人员不会一直盯着任务中心,批次可能在夜间结束;所以 C 需要「应用内 + 邮件」:应用内是任务状态的主界面,邮件是离线兜底。每批次 1 次通知,异常另计。

案例交互形态渠道频率为什么不是更多
A Relay嵌入同步无不适用工单队列已经是渠道,再加会绕过值班
B Quill嵌入异步应用内每份报告 1 次用户就在编辑器里,邮件是多余的一跳
C Runner后台批次应用内 + 邮件每批次 1 次,异常另计夜间需要离线兜底,但不需要短信

这张表也解释了为什么三个案例都没有用 IM 和短信。不是 IM 和短信不好,而是它们的打扰成本高于这三个场景的需要:A 的人在工单页里,B 的人在编辑器里,C 的批次可以等到邮件;没有任何一个场景需要「立刻把用户从会议里拉出来」。

升级路径:渠道之后是人

渠道选择的终点不是「发出去」,而是「有人接住」。一条通知发到应用内,如果没有人看,它和没发没有区别;所以每个渠道都要有一条升级路径,最终落到一个具体的人。

案例第一跳第二跳第三跳终点
A Relay工单队列值班组长支持经理支持经理
B Quill报告编辑器项目负责人合伙人合伙人
C Runner任务中心邮件运营值班运营经理

升级路径的设计原则是:每一跳都要比上一跳更接近一个具体的人。从任务中心到邮件,是从「界面」到「收件箱」;从邮件到运营值班,是从「收件箱」到「人」;从运营值班到运营经理,是从「一个人」到「能拍板的人」。如果路径停在渠道上,比如「发到群里」,它就没有终点。

渠道和升级路径要一起设计。只选渠道不设升级路径,通知会在渠道里沉淀;只设升级路径不选渠道,升级会因为第一跳没人看到而空转。

把渠道选择写成函数

下面这个模型把渠道选择做成可运行的函数。它先看案例的允许渠道,再按「用户是否在产品里、是否需要行动、是否在下班后」选择主渠道和兜底渠道;A 的特殊性被写成一条显式规则:不新增渠道。

// file: src/trust/08-2-channel-choice.ts
// tier: L2
// verify: node --test test/trust/08-2-channel-choice.test.ts

// 渠道不是越多越好。每加一个渠道,就多一个静音开关和一条失败路径。

export type Channel = "in-app" | "email" | "im" | "sms";

export type CaseKey = "A" | "B" | "C";

export type Urgency = "critical" | "high" | "normal" | "low";

// 打扰成本是设计刻度,不是真实用户测量值:0 不打断,3 会把人从会议里拉出来。
export const CHANNEL_COST: Readonly<Record<Channel, number>> = {
  "in-app": 0,
  email: 1,
  im: 2,
  sms: 3,
};

// 三个案例的通知渠道严格来自事实表:A 无,B 应用内,C 应用内 + 邮件。
export const CASE_CHANNELS: Readonly<Record<CaseKey, readonly Channel[]>> = {
  A: [],
  B: ["in-app"],
  C: ["in-app", "email"],
};

export type Situation = {
  readonly caseKey: CaseKey;
  readonly urgency: Urgency;
  readonly requiresAction: boolean;
  readonly afterHours: boolean;
};

export type ChannelPlan = {
  readonly primary: Channel | null;
  readonly fallback: readonly Channel[];
  readonly reason: string;
  readonly disturbance: number;
};

export function isAllowed(caseKey: CaseKey, channel: Channel): boolean {
  return CASE_CHANNELS[caseKey].includes(channel);
}

export function chooseChannel(situation: Situation): ChannelPlan {
  if (situation.caseKey === "A") {
    return {
      primary: null,
      fallback: [],
      reason:
        "A 是嵌入同步形态,P1 工单仍在原队列;Agent 不新增渠道,避免绕过值班规则",
      disturbance: 0,
    };
  }
  if (situation.caseKey === "B") {
    return {
      primary: "in-app",
      fallback: [],
      reason: "B 的人本来就在报告编辑器里;每份报告只通知 1 次",
      disturbance: CHANNEL_COST["in-app"],
    };
  }
  if (
    situation.urgency === "critical" &&
    situation.afterHours &&
    situation.requiresAction
  ) {
    return {
      primary: "email",
      fallback: ["in-app"],
      reason:
        "C 是小时级批次,下班后需要动作的严重异常先用邮件保证离线可见,站内留回执",
      disturbance: CHANNEL_COST.email,
    };
  }
  if (situation.urgency === "critical" || situation.urgency === "high") {
    return {
      primary: "in-app",
      fallback: ["email"],
      reason: "C 的严重异常先走站内,邮件作为离线兜底",
      disturbance: CHANNEL_COST["in-app"],
    };
  }
  if (situation.urgency === "normal") {
    return {
      primary: "in-app",
      fallback: [],
      reason: "普通异常留在任务中心,不额外发信",
      disturbance: CHANNEL_COST["in-app"],
    };
  }
  return {
    primary: "email",
    fallback: [],
    reason: "低优先级走邮件摘要,不打断当前工作",
    disturbance: CHANNEL_COST.email,
  };
}

export type ChannelSpec = {
  readonly channel: Channel;
  readonly latency: string;
  readonly interruption: string;
  readonly fits: string;
  readonly failsWhen: string;
};

export const CHANNEL_SPECS: readonly ChannelSpec[] = [
  {
    channel: "in-app",
    latency: "打开产品时可见",
    interruption: "最低",
    fits: "用户已经在产品里,且不需要立刻离开当前页面",
    failsWhen: "用户整天不打开产品,通知等于没发",
  },
  {
    channel: "email",
    latency: "分钟到小时",
    interruption: "低",
    fits: "需要留痕、可离线阅读、可以等一个批次",
    failsWhen: "被收件箱规则归档,或用户只在小屏上看标题",
  },
  {
    channel: "im",
    latency: "秒级",
    interruption: "中",
    fits: "需要同小时内响应,但不需要立刻打电话",
    failsWhen: "群消息淹没单条通知,或用户已经免打扰",
  },
  {
    channel: "sms",
    latency: "秒级",
    interruption: "最高",
    fits: "必须立刻行动且产品不在线",
    failsWhen: "频繁使用会被当成营销短信,最终被系统拦截",
  },
];

// 升级路径是「渠道 + 人」的序列;最后一步必须落到具体角色,而不是渠道本身。
export const ESCALATION_PATH: Readonly<Record<CaseKey, readonly string[]>> = {
  A: ["工单队列", "值班组长", "支持经理"],
  B: ["报告编辑器", "项目负责人", "合伙人"],
  C: ["任务中心", "邮件", "运营值班", "运营经理"],
};

chooseChannel 对 A 返回 primary: null,这不是遗漏,而是产品判断:A 的 P1 已经在工单队列里,Agent 加任何渠道都会绕过原有的值班规则。对 B 永远返回应用内,因为用户就在报告编辑器里。对 C,夜间需要行动的严重异常先走邮件,站内作为回执;普通异常留在任务中心。CHANNEL_SPECS 把四个渠道的适用场景和失效条件写成数据,评审时可以直接对照。

把 A 的 P1 代进去:返回 primary: null、fallback: []、打扰成本 0。把 C 的夜间不可回滚动作代进去:返回邮件主渠道、站内兜底。两个结果都不是「哪个渠道到达率高」,而是「哪个渠道的责任最匹配」。

渠道不是越多越好

每增加一个渠道,产品就多三样东西:一套模板、一条失败路径、一个静音开关。渠道越多,用户越容易只保留一个,然后把其他的静音;被静音的渠道不会消失,它只是变成了一条「发了但没人看」的记录。

三个案例的渠道数量分别是 0、1、2,这个梯度不是能力递增,而是场景需要。A 不需要渠道,因为工单队列已经解决了;B 需要 1 个,因为用户在产品里;C 需要 2 个,因为批次可能在用户离开产品后结束。没有案例需要 4 个渠道,因为没有任何场景需要同时用站内、邮件、IM、短信。

渠道选择的最后一条判断是:如果去掉一个渠道,用户还能不能收到? 能,就去掉;不能,就保留,并给它配一条兜底路径。渠道的数量应该由「失效时的兜底」决定,而不是由「功能清单」决定。

小结

  • 渠道是打扰成本,不是功能清单;站内 0、邮件 1、IM 2、短信 3。
  • 每个渠道都有失效条件:站内失效于不打开,邮件失效于收件箱规则,IM 失效于群消息,短信失效于被拦截。
  • 渠道选择按三条规则:用户在产品里吗、需要现在行动吗、升级后有兜底吗。
  • A Relay 的 P1 工单不新增渠道,因为工单队列已经是渠道;加短信会绕过值班规则。
  • B Quill 只需要应用内,因为用户就在报告编辑器里;C Runner 需要应用内加邮件,因为批次可能在夜间结束。
  • 三个案例都没有用 IM 和短信,因为打扰成本高于场景需要。
  • 渠道之后必须有人:升级路径的每一跳都要更接近一个具体的人。

阅读导航:上一节:8.1 通知预算 · 下一节:8.3 升级:什么时候该找人 。

常见错误与边界

  1. 把短信当成更快的站内。 短信的语义是「现在处理」,点开发现只是「报告已生成」,下次用户就不会认真对待。
  2. P1 就加短信。 A 的 P1 已经在工单队列里,再加短信会制造第二个告警源并绕过值班规则。
  3. 渠道没有兜底。 站内没人看就没有下一步,通知等于没发;每条渠道都要有升级路径。
  4. 只选渠道不设终点。 发到群里不是终点,终点必须是一个具体的人。
  5. 渠道越多越好。 每多一个渠道就多一个静音开关和一条失败路径,用户最终只保留一个。
  6. 把邮件当即时渠道。 邮件的优势是留痕和离线,不是秒级触达;需要即时行动时应升级到人,而不是反复发邮件。

这一节解决「从哪里发」。下一节解决「什么时候该找人」:通知发出去之后,如果没有人接住,升级规则必须继续往上走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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